周文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营地,尤其在那些新加固的工事和远处隐隐传来操练声的方向停留了片刻,笑容不变:“指教不敢当。前几日孙大人回府,对陆掌柜赞誉有加,称陆掌柜虽身处僻壤,却心慕风雅,经营有道,实乃商贾中之翘楚啊。”
陆沉舟心中冷笑,孙文焕会赞誉他?怕是惦记着他那些“雅物”吧。他面上受宠若惊:“孙大人过奖了,在下惶恐。不过是勉强糊口,附庸风雅罢了。”
“陆掌柜过谦了。”周文渊捋了捋胡须,话锋一转,“只是…孙大人走后不久,这千礁湾附近,似乎不太平啊?听说前两日,有海盗袭扰?”
来了!陆沉舟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露出愤慨与后怕交织的神情:“周主簿明鉴!可不是嘛!前几日不知从哪里窜来一伙杀千刀的海盗,凶悍得很!多亏了营地的兄弟们拼死抵抗,又有地利之便,才侥幸将他们击退!唉,损失不小啊…”他适时地叹了口气,表情凄苦。
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,故作关切:“哦?竟有此事!陆掌柜受惊了。不知是哪一路海盗如此猖獗?人数几何?损失如何?”
陆沉舟心中冷笑,这周文渊分明是来打探虚实,甚至可能是来确认怒涛帮的损失情况的。他故意含糊其辞:“唉,黑灯瞎火的,也看不清是哪路人马,估摸着得有上百号人吧?船也有好几艘!咱们这小本生意,哪经得起这般折腾,死了十几个兄弟,伤的更多,盐也损失了不少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周文渊的神色。
周文渊听着,脸上适时露出同情之色,心中却是在快速盘算。这陆仁贾话语不尽不实,但击退了海盗应是不假。只是这“上百人”、“好几艘船”的说法,恐怕有夸大之嫌,是为了彰显自身实力,还是为了哭惨要挟?
“陆掌柜遭此大难,实属不幸。”周文渊叹息道,“吴大人听闻此事,亦是十分关切。特命在下前来探望,并带来些许慰问之意。”说着,他示意随从抬上来一个小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是些普通的布匹和一小坛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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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大人厚爱,在下感激不尽!”陆沉舟连忙“感激涕零”地接过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这点东西,与其说是慰问,不如说是试探和安抚,意思是官府知道了,你们别闹得太大,大家面子上过得去。
“另外,”周文渊压低了声音,凑近一步,“吴大人让在下提醒陆掌柜,北海地界,龙蛇混杂,有些势力,盘根错节,轻易招惹不得。做生意,以求财为上,平安是福啊。”
这话里的敲打意味,再明显不过。既是提醒陆沉舟怒涛帮不好惹,也是在警告他,别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,影响了北海郡表面的“安定”,更别把他吴瀚牵扯进去。
陆沉舟心中怒意升腾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谦卑模样:“是是是,吴大人金玉良言,在下一定谨记!只求能在这夹缝里讨口饭吃,绝不敢给大人添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