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,锐利地扫过整个营地。比起上次仓促到访,如今的千礁湾显然有了不小的变化。栅栏加高加固了,关键位置还设置了简陋的了望台和射击孔;空地上操练的汉子们,虽然依旧穿着破烂,但那股子精气神明显不同,眼神里多了狠厉和服从,动作也多了几分章法;就连那些晒盐的盐工,干活也似乎更卖力、更有条理了些。
“看来你们没闲着,”拓跋月微微点头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,“这窝搭得,总算有点样子了,不像之前那样,看着一阵大风就能吹跑。”
“托您的福,勉强糊口,总得把篱笆扎紧点,免得被野狗闯进来叼了食。”陆沉舟走到她面前,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“直说吧,拓跋姑娘这次冒着被司徒雷眼线发现的风险前来,是带来了我们期待的好消息,还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,来给我们提个醒?”
拓跋月也不喜欢中原人那套弯弯绕绕的礼节,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好的东西,直接递给了陆沉舟:“我们部落的人,常年在外海活动,盯着司徒雷那边的动静。最近发现,他麾下那条专门负责处理‘脏活’的‘黑鳗’赵坤,带着两艘速度不慢的艨艟快船,往南边去了,看航向和架势,不像是冲你们这千礁湾来的。”
陆沉舟接过那卷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油布,没有立刻打开,眉头微微蹙起,脑中快速闪过关于“黑鳗”赵坤的信息。此人是司徒雷的心腹之一,以手段狠辣、行事诡秘着称,专门负责清理那些不服管束的小股势力和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。“赵坤?往南…是去收拾那些最近不太安分的小帮派,杀鸡儆猴?还是说,司徒雷又盯上了哪条利润丰厚的商路,派他去扫清障碍,准备下手抢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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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具体目标是哪家,暂时还不清楚。”拓跋月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海风般的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拖泥带水,“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,怕打草惊蛇。但赵坤这条毒蛇出动,通常就意味着司徒雷要么是要清除潜在的威胁,要么就是发现了一块足够肥美的肉,准备下嘴了。这个消息,算是我个人送给你们的,让你们心里有个底,别光盯着自家门口这一亩三分地,到时候被人抄了后路或者断了财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“这份情,我陆沉舟领了。”陆沉舟将油布卷小心收起,放入怀中,正色道。他明白,在北海这片弱肉强食、信息闭塞的海域,准确及时的情报,有时候比多几把快刀、多几条好船更管用,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。
“光领情可不够。”拓跋月双手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,带着部落儿女特有的爽利和一丝在谈判中占据主动的狡黠,“我上次离开的时候就说过,合作,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说就行的。要看你们的诚意,更要看你们的能耐。光靠打退一个焦挺和他带领的先锋队伍,证明不了太多东西。司徒雷手下的爪牙不止那一只,而且一个比一个凶残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”
陆沉舟心下了然,这是来“验货”和“讨价还价”了。对方展示了情报能力,现在要看他们的实战能力和未来潜力。“拓跋姑娘的意思是?需要我们怎么做,才能证明我们这群‘饿狼’,不是浪得虚名,而是真正有资格与你们部落并肩作战的伙伴?”
“很简单。”拓跋月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西北方向,那是她所属部落势力范围的大致方位,“我们部落,世代生活在那些大船难以靠近的岛屿和隐秘湾澳里,对这片海的脾气,比对自己手掌的纹路还熟悉。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你们目前最急需的东西——效果远超普通金疮药的特效草药,对北海各处暗流、礁石、险滩以及气候变化规律的了解,甚至,在关键时刻,可以出动人手,帮你们牵制司徒雷的部分力量,让他们不能全力对付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