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影出现在仓库、厨房、药房、甚至缝补衣物的妇女中间,清点、分装、叮嘱。远征队三个月的口粮被仔细计算,分成防水油布包;药品按外伤、内服、驱寒、解毒分门别类,贴上标签;每一件备用衣物都被她亲手检查过针脚,加厚了容易磨损的部位;连火镰、燧石、针线包这些琐碎物件,她都一一配齐,用油纸包好。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次远征的风险。深海的未知,司徒雷的爪牙,时间的紧迫,朝廷的阴影……每一重都足以致命。但她没有流露出过度的担忧,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,指尖会微微颤抖,然后被她用力握紧,继续忙碌。
出发前两日的夜晚,陆沉舟在指挥部核对完最后的清单,回到自己的木屋时,已近子时。
推开门,油灯还亮着。苏婉儿坐在灯下,手中是一件他的旧外袍,正细细缝补着袖口一处不易察觉的裂口。听到声音,她抬起头,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:“回来了?饿不饿?灶上温着粥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陆沉舟关上门,走到她身边坐下。屋内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灯油的暖意,与外界的紧张喧嚣截然不同。
苏婉儿放下针线,转过身,很自然地抬手,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。她的手指纤细温暖,动作轻柔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能看清他眉宇间深藏的疲惫和眼底那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陈述,又像是安慰自己,“药、粮、衣,都按三倍量备的。小蝶要的那些稀奇材料,火锤师傅也想法子弄来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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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辛苦你了,婉儿。”陆沉舟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有些凉。
苏婉儿摇摇头,目光落在他手臂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上,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仿佛怕多看一秒就会泄露情绪。她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,将身体轻轻靠向他。
夜色深沉,红烛燃尽半盏,帐幔如墨色瀑布垂落,将榻上一隅暖光温柔地拢作私语之地。陆沉舟的唇带着酒后的微热,急促地覆上苏婉儿的软唇,粗重的喘息混着她细碎的呜咽,在锦帐内缠缠绵绵。他吻得急切又珍重,指尖轻轻扣着她的后颈,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在意,见她瑟缩着往后躲,便放缓了节奏,只浅浅厮磨。苏婉儿浑身发软,葱白的手指死死攥着他墨色的寝衣,指尖泛白,喉间溢出的嘤咛细碎又勾人,“沉…… 沉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