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每一条,都合情合理,都是为了大局,为了她好。凤南衣知道,他说的是对的。回京,她不仅帮不上太多忙,反而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和软肋。留在苗疆,她确实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可是……道理都懂,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酸又涩。一想到他要独自面对京城的腥风血雨,她的心就悬在了半空。
“我明白……”凤南衣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闷,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可是……你一个人回京,危险重重。我……”我担心你。后面几个字,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,却比说出口更重。
百里烨心中一软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药清香,让他紧绷的心神有那么一刻的放松。他何尝舍得与她分离?只是,有些路,必须他一个人去走;有些责任,必须他一个人去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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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担心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不是一个人回去。玄一的伤势已无大碍,他会随我同行。小五对京城也熟,有他在,许多事情方便处理。我会小心。”
他松开她,双手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眼睛。他的目光,深邃如夜空,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,也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承诺。
“你留在药王谷,一则助苗疆稳定,协调抗敬盟事宜。二则,继续追查巫焰族故地和百里尧的下落,有任何线索,立刻通过我们留下的渠道传信给我。三则……”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,拭去那一点不自觉渗出的湿意,声音放得极柔,却重如千钧,“等我。等我处理好京城的事,等我……来接你。光明正大地,接你回家。”
“家”这个字,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意和分量。凤南衣眼眶一热,强忍着的泪水终究还是滚落下来。她不是爱哭的人,可在他面前,那些坚强和伪装,总是轻易瓦解。
她用力点头,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压回心底,只留下信任和承诺:“我等你。你定要平安。京城的事,再难,也要顾全自己。苗疆这边,交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百里烨露出一个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笑容。他从怀中,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样东西,放入凤南衣的掌心。
那是一枚不过寸许长的玄铁令牌,入手冰凉沉重。令牌造型古朴,并无太多纹饰,只在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“烨”字,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、类似某种信符的图案。
“此乃我私下训练、只听命于我的暗卫信物。”百里烨低声道,语气严肃,“我回京,会带走大部分人手,但京城还留有一部分,潜伏于市井之中,负责打探消息,处理一些暗处的事务。凭此令牌,加上正确的暗语,可调动他们在京城的部分力量。你若在苗疆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,或是有极其紧要、关乎生死存亡的消息必须立刻传给我,可派人持此令牌,去京城西市的‘漱玉斋’,找那里的陈掌柜。他看到令牌,自会明白,会尽全力助你,并将消息以最快速度传给我。”
他将令牌放入凤南衣手中,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,连同那枚冰冷的令牌一起包裹在掌心,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。
“此令牌事关重大,务必收好,非到万不得已,不要轻易示人。”他郑重嘱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