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停药之日

九月二十不是慈幼院统一停药的日子。

卫清和看过二十八人的旧方后发现,每个人服的药都不同:有人被药逼出喘咳,有人长期嗜睡,有人手脚无力,还有三个本来确实有病,却被故意换成只能缓解一两日的药。若同日断药,真正有病的会先发作,假病的人则会因恐惧主动寻找秦妈妈。

这不是灭口,是召回。

秦妈妈要在两日内把分散在各府、官署和商铺中的传信人重新聚起来。

沈令仪没有等到九月二十。白鹤绸庄以秋寒义诊为名,请三家医馆在京中设七处药棚,名单上的亲属按原来取药时辰分别被引去诊治。为免慈幼院察觉,医馆仍给每人包一份外观相同的药,里面却换成真正对症或逐步停服的方子。

阿禾最先被接出。

她不是哑女,只是长期服药后舌根僵硬,说话含混。见到阿庆时,她没有扑过去哭,而是躲到医女身后,问他:“你又要我替谁生病?”

阿庆跪在门外,许久没有进去。

五年来慈幼院告诉阿禾,哥哥用她的病从侯府骗钱;又告诉阿庆,妹妹靠他的传信才能活。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拖累对方的那一个,因此谁也不敢查那碗药。

沈令仪让兄妹见面,却不让阿庆参与后续取信。他已经被窥视者识别,继续把他当诱饵只会复制秦妈妈的控制方式。

与此同时,京兆府在慈幼院核税,大理寺查假药,宗正寺核三名当差者的请假记录。三路文书各有正当范围,谁也不越权搜完整院落。秦妈妈留下的人原以为能用“无搜查整院公文”挡住,直到三方只取各自有权封存的账,才发现药材入库、病童名册与当差休沐恰好能拼成一条完整链。

药材账少三个月,入库称重簿却还在。

每逢初二、初七、十二,院中都会多进一种名为定喘散的药。真正的定喘散用杏仁、苏子,称重后颜色偏黄;药渣车里的残粉却含曼陀罗籽和使肌肉无力的草乌末。供药商号盖着秦记旁支的印,收货人签“秦兰”。

秦妈妈名叫秦兰。

她不是普通受雇管事,而是秦家旁支出身,十八年前以守寡名义进入军眷善堂,后来转掌慈幼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