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露面的日期

座次纸比礼部正式图早了两日。

纸张来自宗正寺常用的青纹公笺,墨却是侯府账房松烟。画图者同时接触官署安排与府内材料,才能预先知道裴砚舟将从正门石阶右侧登阶。

多出的人形站在仪仗与核验桌之间,手旁画一枚小圆。可能是职印,也可能是酒杯。沈令仪没有把线条直接解释成刺客,只要求礼部重新审查参与布置的人,并把公开流程从单一路线改成现场抽定。

礼部反对临时变化。公开露面需要百官、宗族与百姓都看清,若连站位都不固定,容易失仪。

“仪失了可以重排。”裴砚舟说,“人若被另一个归人替下,不能重来。”

四署在大理寺开最后一次日期会。兵部希望明日立即露面,理由是拖得越久,军中流言越盛;宗正寺要求等十五日期满,把爵位核验与本人露面同时完成;礼部想选吉日;御史台主张先公开责任询问,再谈仪式。

沈令仪不选吉凶,只列四项完成条件:青石驿生存链有独立证人;十三份任命副本完成第一轮姓名残影筛查;公开名单取得证人授权;正门核验路线至少有一条备用。

前三项还缺一项。青石驿唯一确认仍活着的驿卒,已由定边押往京城,却不是犯人。他曾因私逃驿站被判笞,后来在边村隐姓生活。兵部用“押解”名义带人,既不尊重证人身份,也可能让其在到京前被单方控制。

谢临渊要求改为证人保护移送,驿卒可携一名自选亲属和地方推官同行,途中每驿双封记录。兵部不愿,称会延误三日。

日期因此不能定在明日。

裴砚舟主动提出,即使驿卒未到,也可先露面,生存链由伤势、路线和四署核验支撑。沈令仪反对的不是他回来,而是朝廷会在驿卒到达后把证言写成替他免责的“忠仆救主”。先把证人权利固定,才能防他被故事吞掉。

两人依规则分别写风险。提前露面可压假归人流言,却让关键证人失去谈判空间;延后可补证,却给训练院更多时间布置十五号。最终四署定在五日后午时,恰为十五日期限的第十三日,留两日处理公开后的异议,不把期限压到最后一刻。

地点仍是侯府正门,但程序改成四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