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府本就是我守下来的。”
“所以你有监督权,不等于府里永远只能由你判断。”
这句话触到顾明昭最不愿放的地方。丈夫死后,她靠独掌中馈保住爵位、养大儿女。如今儿媳每拆一把钥匙,都像在说她当年赖以活下来的方法本身有错。
“你进宫查二十日,回来便要教我怎么守家?”
“这套双签不是进宫后才定。今日的问题也不是你不会守,是你在我不在时先把约定改了。”
两人谁也没有退。
裴砚舟闻讯来到松鹤堂,却没有替妻子向母亲要钥匙。他先问冬炭是否已付、药钱是否补给垫付仆妇。实际损失处理后,才说明自己在此事回避最终决定:备用钥涉及沈令仪婚产保护和母亲中馈权,他不能以儿子或丈夫身份裁谁对。
顾明昭气得冷笑:“你如今只会回避。”
“是因为从前太习惯替两边作主。”
他请共同中馈见证人陶嬷嬷、账房和一名外院管事到场,按现有约定处理,而不是躲开所有冲突。
陶嬷嬷确认,备用钥是为一方病重或无法到场时在见证下启用,不是另一方不在府便自动转交。顾明昭取钥有现实需要,却少了见证与期限。账房也承认九张支单中只有三张必须当日付,其余六张是自己怕担责不敢在月预算内支。
责任因此不只在顾明昭。账房过度上推小额决定,使双签变成所有事情都要两位主母亲看;沈令仪此前没有把日常额度写清,也有设计不足。
厨房管事还指出,月预算若按过去平均,遇到雪天菜价上涨仍会超额。她不愿每次为多买两筐炭去松鹤堂与听雪堂跑一遍。最终日常额度增加一成浮动,超过浮动才报;月底若有余,不算管事私攒,也不得为证明节省让下人少吃。
杏儿问紧急救命由谁判断。规则写由当值医者或两名现场人确认即可先支,不必等主母。若事后发现虚报,查虚报者,不让下一个真病人因前例失去先付资格。
这几句由实际领钱的人补进,比两位主母单独讨论更接近日常会遇到的门槛。
最终备用钥不送回听雪堂,改存中立账房封匣,由陶嬷嬷与当日轮值管事共同见证开启。顾明昭和沈令仪各保留主钥。月预算内的小额支出由账房执行,五日后抽看;超过额度再双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