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昭仍不满意。她觉得钥匙离开自己屋里等同地位被削。沈令仪也没有因制度改好便要求婆母当场理解。

她问沈令仪，若有一日自己病得不能看账，是否连主钥也要交中立封匣。沈令仪答暂时不能履职时应交，自己同样如此；恢复后依约取回，不以一次生病永久夺权。

顾明昭听见“自己同样如此”，神色稍缓，却只是一瞬。她接受规则对双方一样，不等于接受自己不再是侯府唯一不可替代的人。

“十五日后再看。”顾明昭道。

“写具体日期。”

日期写到宫中临时查验结束后第二日。届时无论沈令仪是否续任，都须复核中馈办法；若她继续入宫，另议长期人手，不让临时安排自然固化。

当晚厨房照新额度领炭，不再等申时。垫付药钱的仆妇拿回本金，也获半日误工钱。账房因六张本可支的单据上推，需重新学习额度，不扣俸。

顾明昭回松鹤堂后，把丈夫旧印匣翻出来看了很久。她没有把主钥交出，也没有再派人取备用钥。母媳冲突没有化成一场彼此理解的温情夜谈。

第二日，沈令仪入宫前照常把自己主钥锁进听雪堂，没有交给裴砚舟。

他问：“若府里又有急事？”

“按新办法走。不是找你拿我的钥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侯府没有因为她获得宫中临时权力便从此以她为唯一中心，也没有因为她白日离开，便自然回到顾明昭独掌。

权力交接真正难的，不是把钥匙从一个女人手中递给另一个女人。

而是承认两个人都可能有经验、有恐惧，也都不能趁对方不在时，把一把临时取来的钥匙留成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