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池坚持阿谷先走,阿谷骂她脚伤爬不动,硬把绳头塞到她手里。外面的人不替他们争,等小池确认套牢后才缓缓收绳。
她被拖出时脚踝肿得像馒头,第一句话是:“别抓我姐姐。”
小池正是小桃的姐姐。陶掌事用她换班,又把药包和护指塞进小桃床下。姐妹若一同被抓,宫庄父母欠租的两亩菜地便会被新管事收回。
沈令仪让卫清和先固定她的脚,问话只留三句。谁拿钥匙、从哪里走、有没有同伴。小池答完便不再被围着追问。
阿谷最后一个出来,脸冻得发青,掌心重新裂开。他没有成为救人英雄,爬出沟第一件事是冲裴砚舟抱怨宽绳磨肩。
裴砚舟检查绳套,承认自己按军中厚衣尺寸打结,没算宫人衣薄。他将过错记给负责器具的差役,也从私钱付阿谷三日养伤工钱;不是赏勇,是补他因这趟差不能当值的损失。
木箱随后被拆开,没有钥匙,只有一批未使用的旧印泥和几双新鞋底。鞋底铜钉整齐,无一缺角,显然有人故意把错误方向留在沟里。
唐见微正失望,小池忽然让人解开自己左脚旧鞋。她追人时踩掉鞋底一块铜钉,卡进对方脚印里带了出来。那枚钉不是宫造,表面有北地铁砂,缺角处还缠着一根水绿丝线。
与绛雪布样相同的颜色。
沈令仪没有说绛雪回来偷钥匙。十五年足以让一条水绿线经过无数人的手。她只把铜钉交给阿葵辨织法,钥匙去向仍沿废井追。
阿谷在旁边听见,忽然说那木箱落下时,自己摸到箱盖有一处温热。箱子在火前便放在旧印房,不该热得像刚贴过人身。众人拆开夹板,里面藏着一只已经空了的扁铜暖壶,壶底留有北地常见的粗盐垢。
偷钥匙的人在宫中行动许久,右手有伤,靠暖壶维持手指。她不是临时受雇跑一趟,而是提前准备过怎样穿过冰沟。
废井出口却在淑妃刚借出的西织院里。
而院门已经从里面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