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前,侯府办过一场没人愿意再提的婚礼。
新郎是裴砚舟的堂叔裴承安,成婚当夜便奉急令离京,三个月后死在北地。新娘是礼部小官之女叶氏,守寡两年后病逝。她的嫁妆由侯府收存,后来一部分给了裴明珠,一部分散进库房。
“喜轿队里为什么会有唐见月?”顾明昭问。
满叔说她扮作送妆女使,镜面藏在一只红漆妆奁底。苏婉清让他只送到城外驿亭,后面的路由唐见月自己走。
侯府库房已经经历多次核账,那只红漆妆奁却从未被当作证物。它如今在裴明珠房里,装着她不愿再给秦家看的旧绣样。
裴明珠听说要看,第一句话是:“可以在我房里看,不搬走。”
她过去拿母亲白狐边、私动针线物,已经为此付过代价。如今轮到别人需要她的东西,她不肯因为主线重要便让自己的箱笼再次任人搬。
沈令仪同意,只带阿葵、唐见微和一名女吏入内。顾明昭留在门外,长公主也没有派人跟进。
妆奁外层红漆已经裂成细纹。裴明珠把自己的绣样一张张取出,每张都说明是否可看。最底层铺着一块旧毡,揭开后没有镜面,只有一个比铜镜略大的圆形浅槽。
“镜子被取走过。”阿葵摸到槽边新旧两层灰,“至少十年前就不在。”
裴明珠想起,自己九岁时曾拿妆奁玩嫁人,里面有过一面缺角镜。谢云慈看见后大发脾气,亲手把镜子拿走,说寡妇旧物不吉利。
众人去问谢云慈。老太君正坐在祠堂廊下晒冬衣,听见铜镜便沉默。她没有否认,却只肯让沈令仪一人进屋。
“镜子不是我藏的。”她说,“当年叶氏死前交给我,说有人会来取。我等了十年,没人来,便把它埋进了承安的衣冠冢。”
“为何不告诉顾明昭?”
“她丈夫刚死,儿子又在边关。我若说一场旧婚里藏着宫中女人,她会追。裴家已经死了两个男人,不能再追。”
还是保护,还是替别人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