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没寄到的信

谢云慈没有为自己找更好听的词。她承认衣冠冢是自己下令封的,也愿承担开冢不敬的族议后果,但要求今日不能趁夜挖。裴承安的旧部和叶氏娘家都应在场,否则镜子取出后,所有人只会说侯府伪造。

沈令仪同意等到次日午时。

这一夜格外长。唐见微坐在听雪堂前厅,手边是姐姐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家信。她以前反复读其中“宫门深,月不照旧路”一句,认定姐姐被困宫中。如今才明白,唐见月也许主动借婚队回来,并非单纯被囚。

“若她就是银护指女人呢?”阿葵问。

“那便查她放火、偷簿和利用大雁。”

“你下得去手?”

唐见微没有逞强:“不知道。所以下一次辨她,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次日,叶氏娘家来了她年迈的嫂嫂。对方不同意开冢,认为侯府多年不祭叶氏,如今为查案才想起她,太欺负死人。

裴明珠没有拿皇家旧案压人,而是把妆奁和叶氏留下的针线一并请嫂嫂看。她说若不开冢,自己会把妆奁归还叶家,不再占用叶氏嫁妆。

嫂嫂摸到一件幼儿小衣,忽然哭了。叶氏曾小产,侯府族谱只记无出,这件没送出去的衣是她留下的唯一孩子痕迹。

她说叶蓁病重时,侯府只请过两次大夫,药钱记在裴承安旧俸里,后来却从叶氏嫁妆铺息中又扣了一遍。衣冠冢年年有人扫,叶蓁自己的坟前却常缺供果。

顾明昭当场让账房调旧药账,没有用今日补祭品替过去的疏忽结清。裴明珠则把妆奁中的绣样分出,凡能确认属于叶蓁的都先交嫂嫂挑选,自己曾使用和损坏的部分另折价。

嫂嫂没有全拿。她只取幼儿小衣和两张叶蓁亲画的花样,剩余妆奁同意继续留给裴明珠,条件是在匣底补一张来源,不让百年后的人以为这些手艺本就姓裴。

“先把她名字补进祭册。”嫂嫂说,“不是裴承安之妻叶氏,写叶蓁。写了再开。”

谢云慈当众应下。族老不满女子闺名入祭册,她便让反对者自己说明,为什么一个守寡病死的女人只配留下夫姓。没人愿意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