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没寄到的信

午时,衣冠冢在双方见证下打开。土下棺中只有衣甲、断刀和一只油布包。缺角铜镜仍在,镜背石榴纹已经锈黑。

开冢用了八名工人,冻土难挖,原定一个时辰拖到午后。侯府想从公中支钱,谢云慈却说这是自己当年私令埋镜造成,先由她私房承担;若后续证明开冢也服务公案,大理寺再补合理部分。

工人挖坏一块碑角,叶家嫂嫂要求修,族老嫌她借机索求。沈令仪让石匠现场报价,只补原石,不借机换新碑。具体到一块石头,双方才停止拿“不敬祖先”和“欺负寡妇”互压。

镜面拆下后,夹层里落出一封薄信。

信封写“婉清亲启”,没有寄出,封口仍完整。唐见月将它藏入镜中,却没有等到收信人。

信属于寄信者与收信者之间,也埋在叶蓁衣冠冢中十五年。沈令仪征得叶家嫂嫂同意后才拆,叶家保留一份封口抄形,证明此次开冢确实取出何物,而非侯府事后塞入。

沈令仪没有当场拆。她把信放在叶蓁的旧妆奁上,请叶家嫂嫂、侯府和大理寺同时看过封口,才用热刀挑开。

信上只有四行:七仓并非终点,名字在北边。靖川已知,尚未敢报。若我不能回宫,请你别回沈家。孩子还活着,但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名字。

落款:见月。

苏婉清没有收到这封信。她在坠桥后是否看过同样消息,仍不清楚。

可“靖川已知”让裴家父亲与宫中旧事真正接上。

裴砚舟读完抄件,许久没有说话。他父亲临终前反复念过“北边”,家中一直以为是想回战场。

原来他想的也许不是一座关城。

是那些被带走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