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东威顿了顿,手指轻敲了下桌面,语气沉稳又带着威慑力。
“云州乃是边境第一道关隘屏障,守土有责、戍边有义,抗击异教徒理应比其他州郡多出气力。我想这其中的道理,大人肯定明白。”
一番话字字端正、句句在理,看似寻常公务叮嘱,实则暗藏敲打,直指云州地方官不作为、不支援、暗中掣肘军务的弊病。
沈季一时听出话中深意,心头一慌,神色微僵,一时不知如何应答,只能含糊其辞、敷衍附和,连连点头。
“将军所言极是!异教徒肆虐边境,残害百姓、祸乱疆土,我云州百姓亦是深受其害、苦不堪言,确实应当全力围剿、斩草除根,稳固边防!”
一旁的江文才心思更为阴诡通透,瞬间识破谢东威的言外之意。
这哪里是单纯商议戍边之事,分明是借着战事为由,敲打他们云州官府消极怠工、不肯支援军务、暗中牵制军权的私心!
他心头警铃大作,面上却依旧堆着恭顺笑意,连忙接话,刻意示弱推诿。
“将军体恤边关将士、忧心家国疆土,我等万分敬佩!常年戍边苦寒,将士浴血奋战,其中艰辛苦楚,我等尽数知晓、铭记在心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谢东威意味深长地直视着江文才,想要听听江文才的话里究竟有没有他想知道的信息。
“只是眼下刚过全年赋税收缴之期,府库钱粮尽数入库报备,实在没有多余钱粮物资可调拨支援军营。但将军放心!但凡日后府库有余,我云州官府必定第一时间尽数奉送,绝不推诿!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看似恭顺配合,实则字字推脱、句句敷衍,摆明了不肯出力、不肯支援。
谢东威早对他们的推诿说辞心知肚明、了然于心,毫无意外。
他抬眸,眸光沉静幽深,淡淡扫了江文才一眼。
那一眼平静无波,没有凌厉威压、没有怒意斥责,却深邃似寒潭,仿佛能穿透人心、看破所有阴私算计,将他心底所有的小算盘、小伎俩尽数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