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松溪的身影没入密林深处,追兵被甩下了两百多米远。
可他没有停,他知道危机没有解除,不能停。
黑衣人会寻着雪人的痕迹跟上来。
两百米的距离,对于普通人来说,一跑狂冲也只需要三十秒。
对于这些高手来说,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他一停,这些黑衣人立马就会围上来,到时再想突围就更难了。
黑衣人追到林子边缘,看着那片黑压压、密得连月光都透不下去的树林。
张松溪靠在一棵老松后头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肩头那道被刀锋划开的口子,血已经凝成了暗红的痂。
可他方才梯云纵一跃,突然爆发,伤口又崩裂了,热血顺着胳膊往袖子里淌,把半边短褐都浸得沉甸甸的。
腿弯像灌了醋,酸,软,抖。
方才神门十三剑四连击,又将体内那点好不容易恢复到八成内力耗去三成。
此刻丹田里那股温温热热的气,撑死只剩五成出头。
他不敢久留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可他的脑子还在转。
清虚被擒,清云不知逃到了哪里,而“李天心是假、有人嫁祸明教”这件事,绝不能烂在这片林子里。
张松溪咬着牙,直起腰,辨了辨方向。
他本想直奔南河城。
南河城离快活林不过二十里地,城里有官府,还有四大派的人,空闻大师也在。
只要他冲进城门,那群黑衣人便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追杀。
可他刚迈出两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这样跑不行。
从这片林子到南河城,一路多是平缓的坡地和官道。
他身上有伤,腿弯发抖,更要命的是。
武当梯云纵,压根不是一门擅长长途奔走的轻功。
梯云纵虽然 武当绝学,可它的长处在于腾挪闪转、攀高登险,不擅长直线奔袭。
要说比平地长途奔跑,梯云纵比不过江湖上那些专练腿力的轻功。
梯云纵讲究的是高远轻灵,腾挪转折,若论一马平川、拼了命地往前跑,它比不得那些专修速遁善度的身法。
身后那六个人,他听脚步声就知道,有两个的步频极稳,呼吸极匀,是练过长途奔袭的路子。
更别说黑衣人头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