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起身,退后半步,目光落在自己尚不明显的小腹上,抬手覆上去,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,感受不到任何动静,却知道里头那个东西一天比一天大了。
她这几日几乎夜夜睡不着。
铜镜里的自己,眼下乌青越来越重,用多少粉都遮不住。
二皇子已经半个月没见她了。
自三皇子与百里郡主定下婚约那日起,二皇子待她的态度便一日淡过一日。从前再忙也会寻空隙遣人递信、私下相见,如今她数次托人递话求见,得来的全是推脱说辞,或是府中议事,或是外出应酬,亦或者是一句“改日再叙。”
改日改日,都已经改了半个月了!她肚子里的日子却一天一天往上涨,藏不住了。
她不能等了,她必须想个办法!
可偏偏就在她最慌的时候,撞上了赵佑柠。
那日她借静养为由离府,偷偷前往药铺抓安胎汤药,慌乱间不慎将药方遗落在柜台,折返取回时,转头便撞上同样去药铺的赵佑柠。
赵佑柠心思通透,只扫一眼药方上的药材配伍,当即辨出那是安胎之剂……
所以,今日她让人把赵佑柠哄到万花楼,本打算软禁她几日,等自己腾出手来把事办妥了再放人。可赵佑柠前脚才到,后脚赵府便遣人出来寻了。
可也正是在那一刻,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翻上来了。
那就是她换个人,而那个人便赵佑柠的哥哥——赵询。
一旁的银翘垂首静立,轻声劝道:“姑娘,您想好了吗?这事若是败了,该怎么办,还有二皇子那边……”
“败了?”桑书杳目光依旧落在昏迷的赵询身上,心头积压多日的烦躁、惶恐、委屈尽数翻涌上来。“我如今还有什么路可以走!好与不好,这也是目前最后的办法了。”
“所以赵询,这要多谢你妹妹提点了我。”她站起来,拂了拂膝上不存在的灰,目光重新落在赵询昏睡的面容上,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,“你赵家虽不似皇亲国戚那般煊赫,却也是清贵门庭,根基深厚。你赵询更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,从不涉足风月,连个通房都不曾纳过——你说,若是我于你,以赵家的门风,你除了娶我,还有第二条路走么?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不明显的小腹。等入了赵家的门,这孩子便成了“早产”的赵家长孙,名正言顺,体体面面。
她偏头吩咐,语调轻描淡写,“将人扶上床,再将这间房的门窗,你给我盯死了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