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,轻微的颠簸晃得车帘轻晃。温酒斜靠着的乌木车壁,闭目养神。
苏叶小声发问:“姑娘,让季世子亲自送赵公子回去,妥当吗?”
想到方才温酒撒娇卖乖让季羡亲自送赵询回去那一幕,她到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。
温酒缓缓睁眼,眼底笑意褪去,只剩沉静。
“我如今不便见舅舅、舅母。”
语声轻浅,藏着几分沉郁。上一世赵家因她获罪,满门零落,最后只余下一方衣冠冢。这份亏欠压在心间,她实在无颜相见。
苏叶默然,片刻后又问:“桑书杳那边,还要继续盯着吗?”
“不必。”温酒摇头,“她现在心里透亮,比谁都谨慎。”
“是。”苏叶应声回话,又细细禀报,“赵姑娘已然平安送回府邸,一路上情绪尚可。临走前还跟奴婢说,改日会亲笔写信予姑娘。”
温酒闻言松了口气,眉眼稍缓:“无事便好。”
她转瞬敛了心绪,语气利落:“你去查,近日二皇子祁隆私下往来何人、行踪何事,一一报来。”
又转头吩咐三月:“你回府取我那套青玉头面,装好,明日悄悄送去桑府,切勿张扬。”
三月躬身领命: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翌日清晨,天色微亮,晨雾未散。
三月捧着严实包裹的樟木匣子,从温府后门悄然而出,一路避人耳目,径直去往桑府。
桑府门房素来与温府有往来,并未多想。只是神色有些微妙,接过匣子时手都顿了一下。三月只说了句“我家姑娘说给桑姑娘压惊的”,转身便走了,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。
桑书杳静坐妆台前,看着匣中青玉头面在晨光里温润生光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支玉簪的尖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渗进来,她攥紧了那支簪子,又缓缓松开。
“收起来吧。别让我看见。”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丫鬟连忙上前,小心将匣子撤走。
桑书杳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,昨夜的狼狈已经被收拾干净,可脸色还是蜡黄。她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,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温酒说得对,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当日下午,苏叶带着消息回了温府。
温酒正在给窗台上那盆新移的海棠松土。
“二皇子近日走动频繁,私下见过工部员外郎汪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