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缓缓抬眼,刻意压下心惊暴怒,嗓音异常平静:“桑大人此举,究竟是何意?”
桑齐端盏饮茶,语气从容家常:“殿下,老夫只是爱女心切。”
“可她腹中如今怀着殿下的骨肉。殿下如今有了旁的打算,老夫能理解。少年人嘛,心思总是变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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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二皇子攥纸的手上:“可殿下要拿我桑家的姑娘当棋子使,用完就丢,连个名分都不给——这就不太厚道了。”
僵持片刻,祁隆压下翻涌的情绪,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:“桑大人想要什么?不妨直说。”
桑齐放下茶盏,终于正眼看他:“求娶我桑家嫡女,八抬大轿,三书六礼,正妃之位。殿下若肯,这些东西……“他指了指那几页纸,”老夫便当没看见过。殿下的前程、贤名、圣心,样样都还在。而且,桑府日后也是与二殿下共进退的。”
祁隆眼底阴翳骤生,冷声反问:“若是本王不肯呢?”
桑齐轻轻摇头,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:“殿下若执意不肯,那老夫别无选择,只能将这些确凿证据,尽数呈递御前,交由圣上来评判是非。”
“只是不知,在殿下眼里,是日后前程要紧,还是我女儿的名节要紧。”
二皇子猛地站起来,袖子带翻了案上的茶盏,青瓷砸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他死死盯着桑齐,怒气堵喉,却半个字也不敢吐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桑齐手里那几页纸,足以让他这辈子都与那把椅子无缘。
良久,死寂的花厅里,响起一声低沉冰冷的笑。
“桑大人真是……好手段。”
脸上那层常年挂着的温润笑意已经碎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阴冷森然的骨相。
“婚事,我应了,桑大人好生替桑姑娘备嫁,日子你定,我……听你的。”
说完他便转身,大步跨出花厅,出了桑府大门,翻身上马,一鞭抽在马臀上,马匹吃痛长嘶着冲了出去。
桑书杳,好样的!
同一个夜色里,温酒正坐在窗前,借着灯把海棠枝上最后一片枯叶摘掉。
苏叶推门进来,低声禀了句:“成了。桑府那边递了话,二皇子应了婚事。”
温酒闻言,淡淡应了一声:“知晓了。”
她将修整干净的海棠枝稳稳插回青瓷瓶中,抬手左右端详片刻,见枝叶舒展、疏密得当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