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收刀入鞘，动作行云流水，面色沉静，气息平稳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河岸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水流声和江少辞粗重的喘息。他倒在地上，肩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，滴在沙石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秦阮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江少辞，有一瞬间慌神。

真像……

“还活着吗？”

江少辞盯着背着月光秦阮的侧脸看了好几眼。

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，麦色的皮肤，身形瘦高，肩线平直，站姿里有久经打磨的稳当，干脆利落的动作，这些组合在一起让他觉得像在哪里见过，可脑子里那根线因为失血已经不太灵光了。他想了半天，只勉强想出三个字。

好身手。

秦阮见他怔怔出神、眼神呆滞，误以为是被方才的厮杀吓懵了，眉宇微蹙。

“止血的。”从怀中取出一瓶秘制金疮药，随手抛给他，转身提步离去。

江少辞双手接住，看着背影，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，爬起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。

“多谢恩人救命之恩！若不是恩人，我今日必死无疑。敢问恩人高姓大名，我定来日报答！”

“不是救你。是他们吵了我的鱼。”秦阮脚步未停，语气淡漠疏离。

江少辞急得往前迈了一步，扯到伤口疼得龇牙，却硬挺着没倒：“不可！我从小就知道，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！”他忍着眩晕把脊背挺直了，“恩人想要什么尽管说，银子、物件、人情，但凡我有……”

“你不怕我也是来杀你的？”秦阮眼神闪过杀意，眼睛盯着江少辞。

“恩人不是。若恩人真想杀我，见到我的第一眼，我早就命丧黄泉路，又何必出手相救。”他不是没有想过，若不然跳去水中也可以是脱身之法，又何必转身走难走的路。

“所以，恩人就告诉我吧。不然我心里日日夜夜一直惦记，吃不好，睡不……”

秦阮被吵的耳朵疼，皱眉停下脚步，打断开口：“我贪财。你自己估，你这条命值多少钱。”

江少辞被她问得一噎。他长了二十几年，从来被人夸矜贵稳重，头一回被人当面问“你值多少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