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半天,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可嘴上还撑着:“我……我应该挺值钱的。”
“五万两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走到一旁,牵过拴在树边的黑色骏马。马身鞍具极简利落,两侧悬挂行囊与长弓,是边关标配行装。她抬手检查缰绳行囊,随后翻身利索上马。
“行,恩人绝对没问题,就是想求恩人一件事。”江少辞挡住秦阮去路,一脸憨笑。“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我付六万两,恩人护送我回京如何?”
唯恐对方不信、不肯应允,他立刻抬手,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佩,玉佩刻着专属江家的隐秘纹路,是他自幼贴身佩戴、足以证明身份的信物。
“这是我的贴身玉佩,可作质押。我言出必行,绝不拖欠!”
虽然自己暗卫会赶来,可若是那些人,杀一个回马枪,那就真没命了。
秦阮眼神看着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异样,原来是他。
没什么表情地把玉佩接过来,随手往怀里一揣,然后伸手抓住他的后领,像拎一只野猫一样把他提上了马背。
动作太快,江少辞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眼前一花,人已经趴在了马鞍上。他下意识想撑起身,牵到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,又趴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死了我可就扔下去了。”秦阮翻身坐在他身后,单手握缰。
江少辞喘了几口气,脸埋在鬃毛里,虽是坐在前面趴着,可到底舒服多了,闷声开口:“多谢恩人……等我回了京,银子多加一倍……我说话算话,绝不食言……”
“若是不成,我请……你喝全京城……最好的酒……”
秦阮没应他,催马沿着河岸往官道上走。夜风灌过来,她斗篷的兜帽被吹落,露出整张脸。她偏头看了一眼趴在马背上还在含含糊糊念叨“五万两还是六万两来着”的江少辞,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,随即收平了。
“你先闭嘴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江少辞答得干脆,然后彻底没了声息。
秦阮单手拢着缰绳,让马沿着暮色中的官道朝京城方向走去。城墙的影子已经远远地从地平线上浮出来,像一道沉默的线,横在天地尽头。
——
京城西北角,一处不起眼的宅院,后巷漆黑,连灯笼都没挂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