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勉眼睛一亮:“鸟铳?”
梅致和点头:“对。鸟铳是比火绳枪更好的东西,射程远,威力大,装填也快。这几个人原是兵部的匠户,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官,被发配充军。半路逃了,混在灾民里来了六横。”
周勉大喜:“人呢?”
梅致和朝不远处招招手。
几个中年人走过来,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手上全是老茧,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头发花白,但腰板挺直,目光沉稳。他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:
“学生魏铁,见过周千户。”
周勉扶起他:“魏师傅不必多礼。听说你们会造鸟铳?”
魏铁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根乌黑的铁管。
“周千户请看。”
周勉接过来,仔细端详。
这根铁管长约三尺,管壁厚实,内壁光滑。管身有一道细长的槽,槽里嵌着一根细细的火绳。尾部有一个小孔,应该是装引火药的地方。
“这是……鸟铳的枪管?”他问。
魏铁道:“正是。学生在兵部干了三十年,造了一辈子鸟铳。这是学生自己做的,请千户过目。”
周勉把枪管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内壁光滑均匀,没有瑕疵。他掂了掂,分量扎实。
“试过吗?”他问。
魏铁摇头:“还没装药试。这岛上没条件。”
周勉点点头,把枪管还给他。
“魏师傅,”他说,“你愿意留下来,帮我造鸟铳吗?”
魏铁看着他,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“周千户,”他缓缓道,“学生斗胆问一句——您造这些火器,是要做什么?”
周勉看着他,坦然道:“保命。”
魏铁一愣。
周勉道:“魏师傅,你在兵部干了三十年,应该知道这世道什么样。倭寇、海盗、还有那些想抢咱们东西的人——没有火器,拿什么保命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:
“我不瞒你。我养这些兵,造这些火器,不是为了造反。是为了保护这岛上的人,保护那些跟着我吃饭的人。他们把自己的命交到我手上,我得对得起他们。”
魏铁沉默了很久。
他身后的几个匠人,也都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