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支队从青山隘倾巢而出，天还没完全亮透，日军的山炮就又开始轰了。

四门四一式山炮和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在青山隘北侧阵地上一字排开，炮口全部指向青云坪正面。

炮弹密集得在空中互相交错，大地在颤抖，掩体顶部的圆木被震得往下掉土渣，沙袋之间的缝隙里不停有碎石和泥块滚落。

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，弹着点从前沿阵地一路延伸到反斜面，再延伸到密林边缘。

山田把他手里所有的炮弹都压在这一轮火力准备上了，要趁我方105榴弹炮重新校射之前，用炮兵把前沿阵地犁成平地。

李毅蹲在反斜面掩体里，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。

传令兵猫着腰跑进来，报告道：前沿观察哨报告日军步兵已经开始推进，三个大队全部展开，正面两个大队、左翼一个大队，右翼暂时还没动静。

宋知言在他旁边的弹药箱上摊开敌情图，用炭条飞快地标注日军进攻方向，正面是主攻，兵力最密集。

左翼是牵制，右翼暂时没有动作，但很可能是山田留下的最后一张牌。

“他把所有兵力都压在正面了。”宋知言喃喃道。

“两个大队并排推进，不留预备队。左翼那个大队是在牵制赵二柱，防止我们从侧面反击。”

“右翼到现在还没动静，估计是在等正面突破之后用来追击的。也可能是等正面消耗得差不多了，再从右翼捅一刀。”

李毅站起来，从观察缝里往外看。

开阔地上，日军的散兵线正从干溪沟方向涌过来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队形比昨天更密。

山田放弃了交替推进，改为密集冲锋，想用人数优势冲垮防线。

他下令迫击炮先打正面日军后队，切断日军后续梯队，105榴弹炮打正面日军最密集处。

没有命令不准开枪，把日军放近了打，等到开阔地中央再开火。

孙大有在炮位上举起红旗，喊出装填口令的同时于老栓在备用炮位上同步完成了装填。

两门105mm榴弹炮同时开火，炮弹在开阔地中央炸开，弹着点方圆五十米内的步兵被气浪掀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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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81mm迫击炮也开火了，炮弹落在日军后队的位置把后续梯队拦腰截断。

段大鹏的MG42从正面阵地上扫下去，沈大兴的机枪在左翼配合。

正面阵地前方的开阔地上尸体在迅速堆积，但后面的日军没有停。山田下了死命令，不准后退，前排倒下后排跨过尸体继续冲。

“今天有点不太一样。”马长顺蹲在观察哨里，眼睛贴着测距仪，“他们不趴下。昨天被打的时候会趴倒找掩体，今天不趴了，一直往前冲。”

“山田这是拿人命换距离，每往前推一百米就要丢几十条人命，两军距离在缩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