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斌兴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他整个人僵在地上,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了极致的恐惧。
他听到了什么?
自己表哥——联腾集团总裁陈天豪——身价十几个亿在镇上呼风唤雨的陈天豪——竟然让他给一个种地的年轻人道歉?而且还说否则我特码都保不住你???
陈斌兴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机械地转过头,看着站在面前的赵二驴。
那个穿着旧衬衫、脚上蹬着小白鞋的年轻农民,此刻正低头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。
那笑容落在陈斌兴眼里,简直跟阎王的请柬没什么两样。
他想起了刚才赵二驴说过的话——陈胖子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赵爷——那句话当时被他当成天大的笑话,此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脑门上。
原来是真的。
全他妈是真的。
二驴爷爷——!!
陈斌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不顾断腿的剧痛,扑通一声跪在了赵二驴面前。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泪还有鼻涕,混在一起糊得整张脸都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。
饶命!我不该得罪您的!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跟我计较!!!
陈斌兴趴在地上,额头咚咚咚地磕着地面,磕得额头上全是泥土和血印子。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,断腿的剧痛让他每磕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,可他不敢停。
我有眼不识泰山!我不知道您是表哥的朋友!我错了!真的错了!!
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马金贵站在门口,整个人像被五雷轰顶一样,老脸惨白,双腿筛糠似的抖着。他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昂、说要打断赵二驴四肢的陈斌兴,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