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驴干脆利落地点头,随即转身走回到那幅《雍凉大捷图》跟前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,有好奇的,有嘲弄的,有等着看好戏的。
赵二驴在那幅画前站定,双手从兜里抽出来,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画面上的战场构图,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:这画,画得确实不错。气势有,意境有,笔法也算得上精妙。任何人乍一看,都会觉得是盛唐真迹。
他顿了顿,话锋陡然一转:但问题不在画工上——在墨上。
他转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,拧开盖子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——将水缓缓倒在画的左下角边缘。
你干什么——!销售员大惊失色,冲上来就要拦。
赵二驴单手一挡,那销售员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满脸骇然。
周围一片惊呼。
赵二驴却毫不在意,继续把矿泉水沿着画的边缘浇了大约一掌宽的幅面。绢本遇水微微发暗,墨色在水渍中晕开了一些,但画本身的形态没有太大变化。
紧接着,他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,咔嚓一声打着,将火苗凑到那片湿透的绢本边缘。
你疯了——!姜舒然惊叫出声,那是三千八百万的画——!
赵二驴没理她,火苗在绢本下方烘烤了大约五秒钟。
然后——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片被水浸湿又被火烤过的绢本上,原本浓淡得宜的墨色忽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——墨迹开始发灰、发暗,边缘处甚至泛起一层轻微的白色泡沫,空气中随之飘出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,像是劣质墨水加热后的化工味道。
大家看到了吗?赵二驴收回打火机,指着那片变色的区域,语气笃定而淡然,真正的古画,用的都是松烟墨或油烟墨,经过上百年的氧化沉淀,墨色已经和绢本融为一体,你就算拿水泡、拿火烤,顶多就是绢本变质,墨色本身不会发生这种化学变化。
他顿了顿,将那幅画往众人面前推了推:但这幅画,一烤就变色,还有化工气味,说明什么?说明这墨里掺了现代工业合成的化学制剂,用来模拟老化的视觉效果。这墨水——最多只有五年的年头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