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遗物

救生舱内,寂静如死。

林辰站在原地,保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,仿佛凝固成了雕塑。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冰冷的金属舱门上,指尖传来的寒意沿着血脉一路向上,冻住了整条手臂,冻住了胸腔里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
舱门上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红色。

那意味着脱离舱已经彻底与主体断开连接,进入独立飞行模式。也意味着——无法回头。

林辰缓缓收回手。
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清晰可辨。他转过身,走回舷窗边,坐下。

舷窗外,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已经变成了针尖大小,正在那片暗红色阴影的映衬下,孤独地闪烁着。它的速度很快——沉星把逃生舱的推进器开到了最大,甚至可能超过了安全阈值。她在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,只为离那片阴影更近一点,更快一点。

林辰看着那个光点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光点与暗红色阴影相遇了。

那一瞬间,林辰看到了一团极其微弱的、如同萤火般的白色光芒,在阴影边缘亮起。那光芒很淡,淡到几乎被阴影本身的暗红吞噬,但它确实亮了——亮了一瞬,然后彻底消失。

连同那个光点一起。

连同沉星一起。

林辰闭上眼睛。

他没有流泪。在这片虚空中,流泪没有意义。他只是那么坐着,闭着眼,让那团萤火般的光芒烙印在意识最深处,永远不要忘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睁开眼。

舷窗外,那片暗红色阴影依旧存在,但它停止了前进。它就那么悬浮在虚空中,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——或者说,在消化什么。

沉星的牺牲争取到的,不是几个小时,而是此刻这几分钟,甚至几秒钟。

林辰站起身。

他的动作依旧很慢,但这一次,每一分每一寸都带着某种决绝的重量。他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能量分配系统。

仪表盘上,能量储备指示灯已经从黄色跳到了红色——百分之十二。刚才那一次不计后果的爆发,烧掉了太多的核心本源,也烧掉了太多的储备能量。

他伸手,按在胸前。

隔着衣物,三颗核心传来的温度各不相同——净源晶核依旧冰冷稳定,次级核心的银光已经黯淡了许多,星金矿母的暗金色泽则变得有些发灰。它们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,消耗了相当于正常状态下数日的能量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闭上眼,双手结印。

掌心那枚淡金色印记开始发光——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,仿佛风中残烛。三颗核心的能量再次被抽取,涌入印记,注入控制系统——

救生舱再次震颤。

速度再次提升。

但这一次,林辰清晰地感知到,三颗核心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那是裂纹在蔓延,那是结构在松动,那是——

“够了。”

一个声音忽然在意识深处响起。

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,睁开眼。

那声音……他认识。

是沉星。

不,不是沉星。是——

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那把银白色的手枪。

枪身正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