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战争前夜

十五天。

在虚空中,十五天不过是星辰眨眼的一瞬。但在方舟,这十五天比过去的一万年都漫长。

林辰站在核心议会的观测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永恒的黑暗。远处的星云缓缓旋转,如同沉睡的巨兽。更远的地方,是联合体舰队即将到来的方向。

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
但很快就会有。

“你三天没睡了。”

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辰没有回头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墨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年轻守望者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——这三天他也没闲着,一直在协调方舟的防御系统,检查每一艘还能运行的战舰,清点每一件还能使用的武器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林辰问。

“方舟的防御系统,一万年没启动过了。”墨的声音平静,“但墟带着那些老家伙,三天三夜没合眼,硬是把它重新激活了。能量护盾可以覆盖整个核心区,持续时间——如果联合体全力攻击的话——大概六个标准时。”

林辰点了点头。

“战舰呢?”

“能用的,十二艘。”墨顿了顿,“其中八艘,需要至少两名守望者驾驶。剩下四艘,可以单人操作。战斗人员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愿意参战的,八百二十七人。”

林辰终于转头看他。

“八百二十七?”他重复,“方舟有上万名守望者。”

“是啊。”墨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,“但大部分——太老了。老到连站起来都费劲。还有一部分——太怕了。怕死,怕离开方舟,怕再一次面对腐化之外的东西。”

他看着林辰。

“剩下的八百二十七,是愿意跟你一起死的。”

林辰沉默着。

他看着墨,看着那双墨色眼睛里燃烧的东西。那不再是敌意,不再是审视,而是一种近乎盲目的——信任。

“我不会让他们死。”林辰说。

墨愣了一下。

林辰转回头,看向窗外那片黑暗。

“一个都不会。”

---

议事大厅。

八百二十七名守望者站在银白色的光芒中,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。他们的晶体颜色各异,他们的年龄各不相同,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——

平静。

那种等待了太久、终于等到要做点什么的平静。

林辰站在他们面前。

他的身后,站着墨,紫苑,岩,汐月——那二十三名年轻守望者,此刻如同他的影子,沉默而坚定。

林辰的目光扫过那八百二十七张面孔。

“联合体要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大厅中清晰回荡,“他们要方舟,要守望者,要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手按上胸口。

“——这个盒子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“他们以为这是宝藏。以为里面有无尽的能量,有无敌的武器,有能让他们统治这片星域的力量。”

林辰的声音很平静。

“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墟不知道。任何活着的守望者都不知道。”

他放下手。
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
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。

“不管里面是什么,它不会给联合体。”

大厅里,有人轻轻握紧了拳头。

“十二艘主力舰,三十七艘支援舰,数万名联合体士兵。”林辰继续说,“而我们有——八百二十七人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数字上,我们输定了。”

没有人退缩。

“但联合体不知道一件事。”

林辰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“他们不知道,你们等了多久。”

他看着那些守望者。

“两万三千年。你们在方舟里沉睡,在寂寞中等待,在无尽的岁月里——什么都没做。”

有人低下头。

“但今天,”林辰的声音微微提高,“你们有事做了。”

他抬起手,指向大厅外那片黑暗的虚空。

“他们来了。带着他们的战舰,他们的武器,他们的贪婪。他们要拿走我们守护了两万三千年的东西。”

他的声音骤然拔高:

“你们让吗?”

八百二十七人同时开口:

“不让!”

那声音如同雷鸣,在银白色的大厅中久久回荡。

林辰看着他们。

那些曾经麻木的眼睛,此刻正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
他缓缓点头。

“那就准备。”

八百二十七人,同时转身,向着各自的岗位走去。

他们的脚步整齐,坚定,如同两万三千年的等待,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
林辰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离去。

墨走到他身边。

“你说得真好。”墨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,“跟谁学的?”

林辰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胸口。

那里,沉星的枪和汐的晶体贴在一起,温热如初。

他想起师父最后说的那句话:

“辰儿,这世上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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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。

“跟我学的。”他说。

墨愣了一下,没有追问。

两人并肩站在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大厅,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流转。

远处,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
联合体舰队,进入探测范围。

方舟外围,警戒线。

十二艘银白色的守望者战舰悬浮在虚空中,排成一道稀疏的防线。每艘战舰上,都有两名或一名守望者,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星空。

林辰站在最前面的那艘战舰——霜痕号——的驾驶舱里。

他的身边是墨和紫苑。

观测屏上,联合体舰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
十二艘主力舰,每一艘的体积都超过霜痕号的十倍。它们排列成标准的攻击阵型,舰首的主炮正在蓄能,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隐隐跳动。

三十七艘支援舰散布在主力舰周围,如同群星环绕月亮。

更可怕的是,那些舰船的后方,还有更多的光点在闪烁——

增援。

源源不断的增援。

“他们这是……”紫苑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倾巢而出?”

墨的脸色也很凝重。他调出数据,快速分析。

“联合体第七舰队,第九舰队,第十二舰队——全来了。还有他们的快速反应部队,轨道突击队,甚至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——三艘‘毁灭者’级。”

紫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林辰不知道“毁灭者”级是什么,但从她的反应能看出,那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“很强?”他问。

墨点头:“联合体的王牌。一艘毁灭者,可以单挑我们所有能用的战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