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块虚空石碎片集齐的消息,林辰没有声张。他只告诉了李清远和玄清真人。
玄清真人看着桌上的三块灰色石头,沉默了很久。三块石头在他掌心缓缓旋转,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,像是三颗微缩的星辰。
“三块碎片都在这里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虚空通道随时可以打开。但打开之后,我们不知道对面有什么。”
林辰站在他对面,归墟安静地立在他身后。沈浪站在门口,手按在剑柄上,像是在防备什么。
“掌门,我不会打开通道。”林辰说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玄清真人抬起头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归墟不想走。”林辰顿了顿,“也因为虚空殿还在。如果我现在打开通道,他们很可能会趁虚而入。到时候,不只是归墟,整个天南域都会遭殃。”
玄清真人的眼神变得深邃:“你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他把三块石头收起来,锁进一个玉盒里,递给林辰:“它们由你保管。”
林辰愣住了:“我?”
“你是唯一能使用心火的人。”玄清真人看着他,“虚空石碎片需要心火才能激活。放在你手里,比放在密库里更安全。”
林辰接过玉盒,入手沉甸甸的。三块石头,三个世界的命运,都压在他手上了。
从青云殿出来,沈浪走在他身边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掌门说得对。这些东西,只有你能保管。”
林辰苦笑:“我倒是希望不能。”
沈浪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回到小院,归墟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。林辰在它旁边坐下,把玉盒放在桌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归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在想我的族人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:“你还有族人?”
“有。”归墟的声音很低,“虚空中不只有我一个。还有更多的虚兽,比我强大得多。它们被困在虚空中,出不来。”
林辰的心微微一沉:“如果虚空通道打开,它们会出来?”
归墟点头:“会。而且它们不像我。它们不喜欢这个世界,只想毁灭它。”
林辰沉默了。他想起天丹宗手札里的记载——几千年前的虚兽入侵,几乎毁灭了整个修真文明。那时候来的,应该就是归墟口中的“族人”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一样?”他问。
归墟看着他,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,但林辰能感觉到,它在思考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归墟说,“也许是因为我太弱了。弱到没有办法毁灭任何东西。也许是因为——”它顿了顿,“我遇到了你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归墟的肩膀。那肩膀很瘦,硌手,像是一层皮包着骨头。
“不管怎样,你都是我的朋友。”他说。
归墟没有说话,但林辰能感觉到,它在笑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辰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修炼。三转聚灵丹的效果惊人,他的修为在飞速增长。筑基七层中期、后期、巅峰——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稳健。
沈浪也在拼命修炼。两人每天在后山切磋,从早到晚,风雨无阻。归墟有时候会坐在旁边看,偶尔会出手帮林辰挡一下沈浪的剑。
“你们三个,配合得越来越好了。”有一天,李清远站在后山上,看着他们切磋,忽然说了一句。
林辰收手,沈浪收剑,两人都看向师父。
李清远走下山坡,在地上画了三个人形,标出三个位置:“天地人三才阵。天位主攻,地位主守,人位主辅。如果你们三个能配合好,发挥出的力量,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,而是等于九。”
林辰的眼睛亮了。三才阵,他在地球上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阵法,但从来没有真正实践过。
“师父,您教我们。”他说。
李清远点点头,开始讲解三才阵的精要。
三才阵,以天、地、人为三才。天位主攻,需要最强的攻击力;地位主守,需要最强的防御力;人位主辅,需要在攻守之间切换,填补空缺。
沈浪的攻击力最强,自然占据了天位。归墟的防御力最强——它的虚空之力可以吸收大部分攻击——占据了地位。林辰的心火最灵活,可以在攻守之间自由切换,占据了人位。
三人按照李清远的指导,开始练习配合。
一开始并不顺利。沈浪的剑太快,归墟跟不上;归墟的防御太被动,沈浪的攻击经常打空;林辰在中间左右为难,不知道该攻还是该守。
但三天之后,他们开始找到感觉了。
沈浪的剑不再一味追求速度,而是学会了等。等归墟的防御就位,等林辰的支援到位,然后再出手。归墟也不再被动防御,而是学会了主动出击,用虚空之力牵制对手,为沈浪创造机会。林辰则成了连接两人的纽带——他的攻击可以补上沈浪的空档,他的防御可以补上归墟的漏洞。
一个月后,三才阵初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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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三人站在后山的空地上,面前是一块三丈高的巨石。沈浪站在天位,剑尖指地;归墟站在地位,双手结印;林辰站在人位,心火在掌心跳动。
“开始。”林辰一声低喝。
三人同时出手。沈浪的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,直冲云霄;归墟的虚空之力化作一面灰色的盾牌,笼罩在三人头顶;林辰的心火化作一条金色的火龙,缠绕在沈浪的剑光上。
三股力量在空中融合,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,轰在巨石上。
巨石无声无息地碎裂,化作齑粉,被风吹散。
三人站在空地上,大口喘着气,但眼里都是兴奋。
“成了。”沈浪说,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。
归墟没有说话,但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激动。
林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再来。”
从那天起,三才阵成了他们每天必修的功课。一遍又一遍,直到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心,直到每一次配合都天衣无缝。
又过了半个月,林辰突破到了筑基八层。沈浪也突破到了筑基八层。
两人站在后山的空地上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战意。
“再来一次?”沈浪问。
“来。”林辰点头。
三才阵再次启动。这一次,他们的配合比之前更加流畅。沈浪的剑光如虹,归墟的盾牌如山,林辰的心火如龙。三股力量在空中融合,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白光,照亮了整个后山。
白光散去后,他们面前的整座小山包都不见了。
林辰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,有些发愣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三才阵的威力。
“如果上次那个灰袍人再来,我们能挡住他吗?”沈浪问。
林辰想了想,说:“能。”
沈浪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归墟站在两人身边,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它身上,黑袍上的裂纹清晰可见。
林辰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转向归墟:“你的族人,有没有办法和它们沟通?”
归墟愣了一下:“沟通?”
“对。”林辰说,“如果虚空通道真的打开了,你的族人出来了,有没有办法让它们不伤害这个世界?”
归墟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它说:“有。但它们不会听我的。我太弱了。”
林辰摇摇头:“不是强弱的问题。是心意的问题。如果你能让它们明白,这个世界不是它们的敌人,也许它们就不会动手。”
归墟看着他,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,但林辰能感觉到,它在思考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归墟说,“但可以试试。”
林辰点点头:“那就试试。”
那天夜里,林辰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清冷而明亮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虚空殿、三才阵、虚空通道这些事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看见归墟站在院子里,抬头望着天空。
“又睡不着?”他问。
归墟点点头: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你说的那些话。”归墟顿了顿,“如果我的族人真的出来了,你觉得它们会听我的吗?”
林辰想了想,说:“不一定。但总要试试。”
归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知道吗,在虚空里,我没有名字。也没有朋友。只有黑暗和孤独。来到这里之后,你给了我名字,给了我朋友,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它抬起头,看着林辰: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回去,我不会忘记这里。”
林辰笑了笑:“你回不回去,是你自己的选择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归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月光照在它身上,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林辰忽然觉得,这个怪物,其实并不可怕。它只是孤独,只是想有一个家。
他转身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## 第四十七章 虚空来客
虚空殿的人,比林辰预想的来得更早。
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,天空压着厚厚的乌云,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。林辰和沈浪在后山修炼,归墟坐在旁边看着。
忽然,归墟站了起来。它的身体在发抖,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,但林辰能感觉到,它在害怕。
“怎么了?”林辰问。
归墟指着天空,声音发颤:“它们来了。”
林辰抬头,看见乌云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隙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云,不是风,而是一种灰蒙蒙的、流动的、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。
虚空之力。
比归墟强大百倍的虚空之力。
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山门的警报响了。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青云山,所有弟子都放下手里的活,冲向山门。
林辰带着归墟和沈浪,一路狂奔到山门。那里已经聚满了人——玄清真人、七位长老、数百名内门弟子,还有从外门赶来的上千名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