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重返遗迹

天元城的清晨,雾气很重。

林辰站在城门口,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两个月的小城,心里有些恍惚。离开的时候,他还是炼气期的小修士,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筑基九层了。城墙上多了几道裂纹,是上次虚空殿来袭时留下的。城门换过了,新的木门还没上漆,散发着松木的清香。

“变了不少。”沈浪站在他身边,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扫过四周。

归墟安静地立在林辰身后,黑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它没有进城,只是远远地看着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“走吧。”林辰说,“先去找周叔。”

百草堂还在老地方,门脸有些旧了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周叔正在院子里晒药材,看见林辰进来,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林辰?”他上下打量着林辰,眼睛越瞪越大,“你……筑基九层了?”

林辰点点头,笑了笑:“周叔,我回来了。”

周叔愣了很久,然后笑了,笑得很开心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他拉着林辰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,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人。

“好,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就知道,你是个有出息的。”

林辰在百草堂住了一晚。周叔给他收拾了原来那间小屋,床还是那张木板床,桌子还是那张歪腿的桌子,墙上还挂着几串干枯的药材。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
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声,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
第二天一早,林辰带着沈浪和归墟,前往苍莽山脉。

遗迹的入口还在老地方,灰蒙蒙的光幕比上次来时暗淡了很多。归墟走上前,双手按在光幕上,灰色的虚空之力从掌心涌出,光幕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。

“走。”归墟低声说。

三人鱼贯而入。遗迹里还是老样子,灰蒙蒙的天空,倒塌的建筑,破碎的石柱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,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古墓。

归墟走在最前面,它对这里太熟悉了,每一条路、每一座建筑都了如指掌。林辰跟在它身后,沈浪殿后,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。

“核心区域在遗迹最深处。”归墟说,“那里有天丹宗最强的禁制。当年连我都闯不进去。”

林辰抬头看向深处。那里灰雾弥漫,什么都看不清,但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归墟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到了。”它说。

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,空地上有一座巨大的石门。石门高约十丈,宽约五丈,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和天丹炉上的纹路很像,但更加精密,更加深奥。

石门前,站着一个身影。

那人背对着他们,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,白发如雪,垂到腰际。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,但站在那里,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

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人是谁?天丹宗的遗迹里,怎么会有人?

那人转过身来,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像是在看老朋友。

“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有人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林辰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前辈是——”

“我是天丹宗的守门人。”老者打断他,“也是这座遗迹最后的主人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,忽然停住了。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像是能看穿一切。

“心火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有心火。”

林辰没有否认,点了点头。

老者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也有一丝苦涩。

“三千年了。”他说,“天丹宗灭门三千年,终于有人带着心火来了。”

他转身,双手按在石门上。石门上的纹路次第亮起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石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。

“进去吧。”老者说,“天元果树在里面。但记住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里面的禁制,连我都控制不了。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一炷香之后,禁制会重新激活。到时候,谁都出不来。”

林辰深吸一口气,带着归墟和沈浪,走进了石门。

通道很长,越往里走越宽。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压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他们。

归墟走在最前面,虚空之力在周身流转,将禁制的力量隔绝在外。但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显然支撑得很辛苦。

“快。”它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
三人加快脚步。通道尽头,是一个巨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,有一棵三丈高的树。

天元果树。

树干是银白色的,叶子是金色的,树上挂着三颗果实。那果实拳头大小,通体透明,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成的,里面隐约能看到金色的液体在流动。

林辰的眼睛亮了。三颗天元果,比预期的多。

他快步走过去,伸手去摘果实。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果实的瞬间,石室里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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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,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。禁制,激活了。

“快!”归墟的声音变得急促,它的身体开始发抖,黑袍下的裂纹清晰可见。

林辰咬了咬牙,心火在掌心凝聚,一把抓住三颗天元果,用力摘下。果实离枝的瞬间,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树干中涌出,冲击着整个石室。

地面开始龟裂,碎石从头顶掉落。沈浪一剑劈开一块落石,喊道:“走!”

三人转身就跑。归墟走在最后面,虚空之力全力催动,将禁制的力量挡在身后。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黑袍下的裂纹越来越大,灰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。

通道在崩塌,两侧的墙壁开始碎裂。林辰跑在最前面,心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,挡住飞溅的碎石。

终于,石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。

“跳!”林辰一声大喊,三人同时跃出石门。

身后,通道彻底崩塌,碎石和灰尘涌出来,将石门封得严严实实。

林辰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手里紧紧攥着三颗天元果,一颗都没丢。

沈浪坐在他旁边,脸色苍白,但没事。

归墟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爬起来,冲到归墟身边,把它翻过来。归墟的黑袍碎了大半,露出灰白色的皮肤。那皮肤上布满了裂纹,灰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,像是随时会碎裂。

“归墟!归墟!”林辰喊着,心火在掌心凝聚,按在归墟的胸口上。

金色的火焰涌入归墟体内,那些裂纹开始慢慢愈合。归墟的身体颤了一下,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。

“别……浪费心火……”它的声音很虚弱,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

林辰没有停手,继续输送心火。一炷香后,归墟的裂纹全部愈合了。它的呼吸变得平稳,虽然还是很虚弱,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。

“你疯了?”归墟看着他,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的心火是用来突破金丹期的,不是用来救我的。”

林辰摇摇头,把归墟扶起来:“你比金丹期重要。”

归墟没有说话,但林辰能感觉到,它在看着他。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,但那目光很温暖。

老者站在石门前,看着他们,眼神复杂。他的身影在渐渐变淡,像是一缕快要消散的烟。

“三千年了。”他说,声音越来越轻,“天丹宗的使命,终于完成了。”

他看着林辰,笑了:“小友,谢谢你。”

他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
林辰站在空地上,手里攥着三颗天元果,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走吧。”沈浪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该回去了。”

林辰点点头,扶起归墟,转身往外走。

走出遗迹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苍莽山脉的夜空中,星星在闪烁。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遗迹的入口,灰蒙蒙的光幕已经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山洞。

“它不会再有了。”归墟说,“天丹宗,彻底消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