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走后的第三天,天元城开始重建。倒塌的房屋、碎裂的街道、破损的城墙——虚空殿那一战留下的痕迹,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抹去。但天元城的人没有怨天尤人,他们从城外的安置点搬回来,清理废墟,搬运砖石,一点一点地把家园重新建起来。
林辰没有走。他留在了天元城,和沈浪一起帮忙重建。城主赵天罡劝他回青云宗休息,他只是摇摇头说再待几天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也许是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第四天傍晚,林辰独自一人来到城外的山坡上。那是他和归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——几个月前,他还是个失忆的炼气期菜鸟,归墟还是个从遗迹里跑出来的怪物。那时候他们互不相识,一个是人,一个是虚兽,本该是死敌。
林辰在山坡上坐下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云霞。天元城的轮廓在霞光中变得柔和,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。
“你又在发愁?”沈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辰没有回头,只是笑了笑:“没有。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沈浪在他身边坐下,两人安静地看着夕阳。
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沈浪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林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在等什么?”
林辰想了想,说:“也许不是在等她。是在等自己。”
沈浪愣了一下:“等自己?”
“等自己变得足够强。”林辰说,“强到可以去虚空找她。”
沈浪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:“虚空?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辰摇头,“但我会知道的。”
沈浪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酒壶,递给林辰:“那就好好活着。活着才能变强,变强才能去找她。”
林辰接过酒壶,喝了一大口。酒很烈,烧喉咙,但很暖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他看着沈浪。
沈浪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:“跟你学的。”
两人坐在山坡上,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,月亮一点点升起。夜幕降临,星星在天空中闪烁。
“沈浪。”林辰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沈浪愣了一下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路。”林辰看着他,“从青云宗到天元城,从金丹到元婴。没有你,我走不到这里。”
沈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也陪我走了。从外门到内门,从炼气到金丹。没有你,我也走不到这里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那天夜里,林辰没有回城。他躺在山坡上,看着满天的星星,心里想着归墟。她说虚空里没有星星,只有黑暗。她说她的心是暖的,所以不怕黑。
林辰闭上眼睛,心火在识海里跳动。他能感觉到,那团金色的火焰和以前有些不同了。它不再是单纯的心火,而是多了一些什么——一种温暖的、柔和的、像是春天的风一样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他知道,那是归墟留给他的。
第五天,林辰决定回青云宗。
临走前,他去了一趟百草堂。周叔站在门口,看见他来了,笑着招招手:“进来坐坐?”
林辰走进去,在院子里坐下。院子里的药材还是老样子,青灵草、火绒花、紫丹参——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。只是晒药材的人少了一个——归墟不在院子里坐着了。
“那孩子走了?”周叔坐在他旁边,递给他一杯茶。
林辰接过茶杯,点头: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回家了。”
周叔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是个好孩子。虽然不爱说话,但心善。”
林辰笑了笑:“您不怕她?”
“怕什么?”周叔摇摇头,“她来我这儿住了好几天,每天都帮我晒药材。虽然不说话,但做事仔细。比有些人都强。”
林辰喝着茶,没有说话。阳光照在院子里,暖洋洋的。灵药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,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“林辰。”周叔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想她了,就去找她。”周叔看着他,“路再远,总有走到的时候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周叔,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周叔也笑了: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林辰摸了摸自己的脸,有些不好意思。他站起身,向周叔告别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院子里阳光正好,药材在晾晒架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只是少了一个安静的身影。
他转身大步向前,没有再回头。
回到青云宗,林辰直接去了山顶。
玄清真人站在青云殿前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他的背影有些佝偻,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很多。
“掌门。”林辰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玄清真人转头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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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归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玄清真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她救了这个世界。”
林辰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救了这个世界。”玄清真人看着他,“没有你,她做不到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。他站在山顶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云很白,天很蓝,风很轻。这个世界很美。归墟一定也很想看看这个世界。但她看不到了。
“掌门。”林辰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虚空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玄清真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没有人知道。去过的人,都没有回来。”